大江新闻讯 全媒体记者查婧雨、熊祖颐、陆文青报道：2月25日，正月初九，年味还浓。一大早，江西农业大学博士生导师、教授曹华斌带着团队赶往抚州东乡，湖羊养殖户刘先生的家中，给难产的母羊接生。

2月24日，曹华斌接到刘先生的救助电话：“曹教授，我家一只怀孕母羊三天没吃东西了，站都站不稳，一直使劲却生不下来，怎么办啊……”听后曹华斌心里一紧，他知道，对于一只预产期的母羊来说，三天难产意味着什么——羊水早破，胎儿窒息，甚至母羊也会因感染走向死亡。

“不能再等了。”放下电话，曹华斌立刻联系团队，准备器械药品，第二天清晨，赶往抚州。赶到刘先生家中时，母羊已经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呼吸微弱。它的腹部微微起伏，但身下的分泌物已经变色，散发出异味。曹华斌蹲下身，轻轻按压母羊腹部，眉头越皱越紧：“来不及了，准备手术。”

没有无影灯，没有手术台。在简陋的棚舍里，曹华斌团队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铺上消毒布，打开手术器械包。曹华斌戴上手套，目光沉稳而专注，仿佛此刻置身的并非农家羊舍，而是一间设备齐全的正规手术室。

当腹腔打开，母羊的子宫暴露在眼前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子宫壁肿胀发黑，切开一个小口，涌出的不是羊水，而是浑浊的脓液。两只羔羊胎儿静静地蜷缩其中，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

“子宫严重感染化脓，保不住了。”曹华斌声音低沉，但语气坚定，“必须全切，否则母羊也活不了。”

原本计划的剖宫产手术，在这一刻升级为子宫全切除术。这意味着手术难度成倍增加，风险也随之上升。但曹华斌没有犹豫，他的双手在狭小的操作空间里精准游走，切除病变组织，结扎血管，缝合创口……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却顾不上擦拭。

刘先生蹲在羊舍角落，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他听见手术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听见团队成员低声的交流，也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曹华斌缓缓直起腰，摘下沾满血迹的手套，轻声说了句“好了”。“两只小羊没保住，但母羊救回来了。”曹华斌对刘先生说道。

刘先生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哽咽着发不出声。他后来红着眼圈对记者说：“那一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大过年的，人家放下自己手上的事，跑来给我救羊，一分钱没收，还费了那么多心血……”

手术结束后，曹华斌坐在返程的车里，疲惫地揉着肩膀。记者调侃说：“曹教授，正月初九出诊，收多少出诊费合适？”

他笑了笑：“一只羊才值多少钱？我们收多少合适？再说，养殖户养羊不容易，那是他们的‘钱袋子’。我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车子驶过田间地头，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曹华斌望向窗外，忽然说起他刚入行时，一位老前辈说过的话，“咱们干这一行的，没有朝九晚五，没有996，只有‘含饭而起，披衣而行’。只要老百姓有需要，放下饭碗就走，披上衣服就冲”。

这就是农业科技工作者的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