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冬时节
2026-02-09 07:47 | 阅读

               腊 冬 时 节

       腊冬,是腊月的一种别称,因处于小寒至大寒之间,给人最大的感觉,就是这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其实,腊月已是岁末,处在新旧交替时段,意味着春天即将来临。《隋书·礼仪表》中也有类似的说法:“开皇四年十一月诏曰:古称腊者,接也,取新故交替之意”。在这新故交接的岁末之际,很多地方都有向祖先家神贡献祭品的习俗,报告一年人寿年丰,天上人间分享丰收的喜悦。

       腊月在岁尾,正值寒冬。民谚云:正是言之其冷。这时冬季农事告竣,故有“冬闲”之说。记得小时候,这个时节正是一年当中赶集最热闹的时候。因为大人们要利用赶集的时间把年货采买齐全,集市这时候也是一年之中货物最为齐全的时节。往往趁着这个时机,我们小孩子都会吵着要跟着去赶集,大人们也一般都会答应,并且还有机会在大人买年货的时候,也可趁机偿偿商家打赏的糖果,这也是我们这些农村小孩子一年到头唯一的一次能够零食管够的机会。所以说,虽说天气正值严寒,但对我们这些小鬼头来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不过,话说回来,现如今在腊冬时节到街上去闲逛,或是去农村集市赶集,如果没有这些随处可见的正在出售的对联,让人稍微感觉到有点年味的话,还真看不出此时已是时近春节,过年的味道较过去是淡了很多。也许是因为现如今很多物资不是一定要等到快过年时才能买得到,在平时你想买什么就能够买到什么,也就基本上没有必要一定要等到过年时去集中采购了,因而对于好吃且爱热闹的小孩子来说,也就缺乏了过去特有的那种对过年的企盼了。

       记得过去有这么一句谚语:“小孩盼过年,大人忧无钱。”要放到现在这些小孩子身上来说,是绝对理解不了,但这确确实实是我们小时候农村生活的真实写照。那个时候物资缺乏,经济不活跃。对于我们这些农村小孩子来说,过年还真的就是过年,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东西,家境稍好一点的,还有新衣服穿;可以放开手脚去玩,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大人不会管也不问,不用顾虑平时要做的家务活干了没有,有这样放飞的日子,哪个小孩子能够拒绝这种诱惑?

       其实,那个时候的农村,虽然物资相对困乏,但是人们的精神生活还是蛮活跃的,村头村尾到处洋溢着人们的欢声笑语。记得我们村里有四五口鱼塘,分落到村头村尾和村子中间。为了充分发挥这几口池塘的作用,村里以队为单位把这几口池塘分配到各队去管理,年初队里统一将鱼苗施放于池塘中,岁末时就开塘放水捉鱼,统一将鱼平分队里家户各家,让家家户户都能够在过年时享受年年有鱼之欢乐。说实话,分鱼只是结果。捉鱼的过程才是当时农村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很值得让人回味的一件事情。

       记得到了分鱼时节,村里一般都是提前三天开始给池塘开闸放水,用我们家乡的土话叫“干塘捉鱼”。一旦开闸放水,村民们都会自觉地轮流二十四小时守着闸口,一方面防止放水的同时把鱼放走,另一方面也是看住鱼塘,防止随着水量的减少,有些不自觉的人借机浑水摸鱼,损公肥私。当池塘里的水快要放干之时,塘中的鱼大多数集中在池塘的低洼之处,因为缺乏水的浮力,它们大多数横躺在淤泥之当中,鱼尾拍打着淤泥发出阵阵“啪啪”之声,有些鱼在有些低窝处残存的水中使劲地串来串去,直到被淤泥阻滞住而一动不动。这个时候,队里的人们便两人一组抬着一个箩筐,冒着严寒,赤脚下到池塘之中,把一条一条鱼捡入箩筐之中。而我们小孩子们,更是不知寒冬是何物,每人带着一个小篇篓,卷起裤衩光着脚丫飞奔入池塘,去捡田螺、河蚌和小虾米,但大家都会很自觉地不去捡淤泥中的鱼,因为田螺、河蚌和小虾米捡到就是自家的了,而鱼是公共的,捡了就等同于偷鱼无异。大人们把鱼捡完了之后,就统一放到池塘边的晒谷坪上,先按大小分等次把分成几堆,然后由一个人采取以大搭小的方式按户数分配好,在分的过程中大家都在旁边看着,基本上能够做到分配得相对均匀。最后,由一个人在现场指堆,另外一个人在旁处盲叫村民户名,叫到名字的村民高高兴兴地把指定的那份鱼拿回家去,负责分鱼的村民拿最后一份。这几天,从开闸放水直到把鱼分完,村里的人基本上都聚集在鱼塘的四周,既看热闹,又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天,把乡村的年味烘托得浓浓烈烈的。

       腊冬时节,除了干塘捉鱼这种热闹之外,各家各户还要忙着制作各种食物以备过年待客,都会大张旗鼓地打扫卫生、祭灶等,准备干干净净地过个年,表达人们辞旧迎新、迎祥纳福的美好愿望。那时的农村,大多数农户家里基本上没有几个活钱,农村社会里自然经济的成份还是多一些,农村家庭所需的很多东西,特别是食物之类,很多是通过自给自足或半自给自足的方式来解决的。我记得一般在年前十天左右,我们就要开始磨豆浆做豆腐了,这可是我们大伙既愿做又不太愿意做的事情。愿做是因为做成豆腐之后就有豆腐可吃了,可煎可炒,还可做豆腐干和豆腐乳,吃的方式可多了去,想到这些就会情不自禁地要流口水了,那可真的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的。不愿意做是因为磨豆浆这个活确实比较累,做一板豆腐从磨豆浆开始,到最后做成豆腐要花费大半天时间。现在很多人没有见过石磨,那个时候在农村家家基本上都有一个石磨。磨豆浆时,一只手要不停地转磨,那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转得动的,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要从脸盘中连水带着豆子舀进石磨的孔中,利用石磨的转动把浸泡的豆子磨成浆。这一整套活干下来,手掌上基本上会磨出好几个血泡,肩膀和手臂因为持续用力又酸又痛。有时候磨完豆浆,接下来又要磨豆粉用以制作过年用的豆粉米果,这两场磨工结束之后,第二天走路基本上都必须直着腰了。但说实话,这美食的诱惑力确实太大了,纵使如此,我们小时候基本上在这些事情上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偷懒的。我想若是换到现在,估计是没有一个人会接这样的活了。不过,其实象磨豆腐这样的重体力活,只是腊冬时节平平常常的一种家庭劳作而已,类似的还有锤糯米粉煎兰花根等特色年货小吃等等,可以讲,真的是无劳动无美食、要美食必先劳动啊。现在回过头来看看,那时虽说是人辛苦一些,但那种获得感却是满满的。

        转眼又是一个腊冬到了眼前,现在的我们天天忙于上下班下班,基本很少外出,还真的没有感觉到过年的味道了。前两天因为工作到外面走了一趟,发现平时通畅的高速公路上车子多了很多,并且还会时不时地堵一会车,才发现春节已啊悄无声息来到眼前,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时候那些过年的味道,这种味道还真的是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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